cyber friend

小師姐寄來的咖啡到了宿舍樓下的時候,我正在北京近來難得一見的猛烈陽光下抓緊時間補足睡眠。所以儅monta的good morning stranger響了半天,我才在迷迷糊糊中保持睡姿按下通話鍵,知道了是要下樓簽收之後還很罕見的問快遞員送來的是啥——我幾乎忘記這件事情了。

認識小師姐是在網絡遊戲裏,我們並不是特別熟絡,呆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長,會加為好友也完全因爲稀里糊塗的同時拜了個師傅。因爲挂q是本人一大習慣,所以在綫上遇到的幾率很大,也就經常寒暄兩句,後來就經常談些生活問題,不過也沒到無話不說的程度。至於遊戲,其實已經有段時間不去了。前段時間咖啡斷貨於是四下搜尋,在ole看到我之前喝的Maxim居然賣一百三一罐之後實在不知道還能嘗試什麽牌子,就一邊在網上搜一邊四處問人。也就是那個時候小師姐說她那邊咖啡種類很多好喝又便宜,並且十分豪爽的說給我寄一包來云云。

我當然說好啊好啊,但其實也沒特別期待。給出地址的說實話心裏還猶豫了一下。

然後現在咖啡到手裏了,兩大包,還有一袋椰子粉。

有時候我會想,網絡是個什麽樣的東西,或者說,建立在網絡基礎上的人際關係,有什麽獨特之処。接觸網絡的這麽多年裏,很多人像安全上網手冊一樣告誡我:不要暴露個人真實信息、不要輕信他人。我大概知道他們出於哪些顧慮,不過我還是默認顯示屏那頭的人像我一樣並無惡意。現實中明娼易擋暗妓難防的時刻也不是沒有,胸腔左上的那個心臟還能有2/3的時間停跳休息,有些人的防人之心估計在睡夢中都顫抖不止。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委實危機重重,好多好多時候我都覺得自己能平安活到今天實在是不容易。

不過,媒介不同會對事件本身產生怎樣的影響呢?如果我不能確切地說電視導致嚴肅性的喪失,圖像導致邏輯性的減弱,我起碼能代表大多數人,認同“信件比電報更利於抒情”吧——情書是個多麽浪漫的詞啊,相比之下表白短信未免太縮了。

大多數人在網上所展現的自己,恐怕是一種經過篩選的狀態。不說謊言並不代表給出了真相,人本身就是一系列複雜的事物,除非具有見微知著以小見大的功力,沒幾個人能從有限的方面推及事物的全貌,這可能能解釋爲啥大多數人覺得網上交友不靠譜。不過,作爲一種無法孤立存在的東西,人類對自己的定位不就是憑藉外界對自身行爲的反饋麽。既然你對對方的評價也算是有依有據,在部分條件下應該也不會偏離太遠。所以我一直覺得,這種信息不對稱也沒什麽大問題。而且,被自身篩選出來、展示在新環境中的自己意味著什麽呢,起碼不是不願爲cybar friend所知的自己——而很可能是在現實中的交際圈裏甚少提及的,因爲,交流的對象基本是自己篩選的。

道不同不相為謀。人和人之所以能在現實中建立相對的親密關係,肯定得擁有興趣,額,廣義的世界觀?……的交匯,我常用的表達是“精神波長吻合”,俗稱“能談得來”。沒人會在半夜三更拉一個自己不感興趣的汎好人出去喝酒扯淡,自然而然的交往一開始應該是緣自單純的彼此吸引。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性格、利害關係之類的權衡了。人在江湖畢竟身不由己,自身的向外投射要是砸進了深淵怎麽辦——假如沒有一個深入認識的過程,估計也沒哪個非自我解剖狂會把自己的一切對他人和盤托出。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,很多時候判定一個人是否可靠更注重的是性格,“審美不同可以接受,人品問題就無能爲力了”,現實中大概就是這樣了,受交際圈和應酬所困,遇不到能跟你徹夜暢談這個流派那個主義的人那就乖乖睡覺吧。

到了網絡中,人與人的關係並非那樣嚴謹糾結,所謂的敍述和交流很多時候是孤立的生活斷章,出於個人利益的壓力會減輕,交流也變得隨意而疑似自由。與人的交往大多出自興趣——對方情緒不好可以下綫擇日再談,審美不同就真的無話可説了。性格和利害不再那麽重要,某些被壓抑的特性,或者所謂的本性和裏人格確實得到了解放而浮出水面,那也未必真的就是所謂的“自身真正認同的、想要的自己”,無非是比較輕鬆的一种狀態罷了。

就不去細想了。在這麽一個暖洋洋的下午,咖啡裏面混雜著植物的清香,我覺得自己大概還算是連貫統一的……雖然遣詞造句和思考能力確實直綫下降了n個層次。

One Response to “cyber friend”

  1. PG writes:

    我的茶迟到了 555555 不然就是写我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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